好朋友帮忙,马哈迪重夺媒体版图!

2019.7.29【透视大马】好朋友帮忙,马哈迪重夺媒体版图!

【庄迪澎】2019年7月2日,媒体报道被视为国阵(巫统)代理人的低调大亨赛莫达(Syed Mokhtar Burkhary)收购了首要媒体集团的11.09%股权,崛起成为这个马来西亚最大媒体集团的最大股东。国内的主要媒体虽然都报道了这则财经新闻,但是似乎有意或无意地避开了一个重要脉络:马哈迪已经从巫统手中夺过了首要媒体的控制权,再次复制了巫统控制庞大媒体集团的模式。

据报道,赛莫达是通过Aurora Mulia私人有限公司从巫统控制的Gabungan Kesturi私人有限公司手中收购了首要媒体集团的11.09%股权。此外,英文《The Edge财经周刊》引述消息来源,确认自2017年4月开始入股首要媒体,两年来持续累积股权至12.8%的Mitsubishi UFJ Financial Group是赛莫达的公司。如此一来,赛莫达掌握的股权合计23.9%,成了首要媒体的最大股东。

此外,赛莫达早前也通过Nilam Setar私人有限公司控制了马来前锋报集团的14.8%股权。未来逐步增持股份,取代巫统前吉打州居林区国会议员阿都阿兹(Abd Aziz Sheikh Fadzir)成为最大股东,恐怕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除了晚近先后收购马来前锋报集团和首要媒体集团的股权,赛莫达的其他媒体资产还包括独资控制英文财经报纸《马来西亚储备》(The Malaysian Reserve)的出版商TMR媒体私人有限公司(TMR Media Sdn Bhd)、马来西亚数位电视转播基建特许权MYTV广播私人有限公司(MYTV Broadcasting Sdn Bhd)、MPH书局及马来西亚国家印务有限公司(Percetakan Nasional Malaysia Bhd)。国家印务有限公司是承印政府文件的印务公司,包括经济报告书、预算案报告书、联邦和州法律与宪报,从前是财政部独资拥有。

与马哈迪交情生死不易

在国阵(巫统)执政时期,赛莫达已被视为国阵(巫统)的代理人,民主行动党现任白沙罗区国会议员、财政部长林冠英的政治秘书潘俭伟曾在2002年发表的一篇文告甚至以“国阵最佳朋党”为题来指称赛莫达。然而,倘若因此以为,赛莫达收购原来由巫统控制的首要媒体和马来前锋报的股权,仅意在解救巫统的财困,那将是个莫大误解。

反之,这位不喜宣传、自称“心理上没准备面对媒体”的所谓“低调大亨”,已然崛起成为希盟政府治下新的媒体大亨。要理解赛莫达入主首要媒体的动作实际上是在重建马哈迪的媒体版图,应先了解他和马哈迪及慕尤丁从国阵(巫统)时期延续至希盟(土团党)时期的深厚交情。

与马哈迪一样来自吉打州的赛莫达,在2012年出版了传记《赛莫达-商业钜子传奇》(Syed Mokhtar Albukhary: A Biography),其中一章叙述了他和马哈迪自1997年1月16日首次会面以来的多年交情,凭着马哈迪(首次当首相任内)的帮助得以在吉打州兴建Kompleks Ilmu Sharifah Rokiah,以及后来获得政府项目如兴建吉隆坡伊斯兰博物馆等。2004年,马哈迪授意他出手“拯救”国家企业公司(国企,PERNAS)。

这本传记也记载了赛莫达对马哈迪“不离不弃”之情,书中引述马哈迪如此评价赛莫达:“我在2003年10月引退时,我一度认为他会背离我。我不在其位,没能帮他,反之会成为他的负累,因为我会要求他捐款给清真寺。但是他仍维持每个星期向我汇报他在做些什么。”(英文版页92,马来文版页112-113)

赛莫达的“不离不弃”,得到马哈迪的回报。赛莫达自2004年(阿都拉首相任内)入主多元重工业(DRB-HICOM),掌控了国产车普腾。虽然马哈迪曾于2017年撰文批评当时的国阵政府允许国产车公司普腾将近半股权脱售给中国浙江吉利控股集团如同“典当国家尊严”,但事实上他曾于2014年携同赛莫达前往中国试图说服吉利与普腾合作,以拯救已由赛莫达控制的普腾。

慕尤丁是“共餐哥们”

2019年六月中旬,马哈迪赴英访问,赛莫达也有随行;在伦敦逗留期间,马哈迪则到大英博物馆参观赛莫达设立的阿布卡里基金会赞助之伊斯兰世界展厅。虽然经历了阿都拉巴达威掌政时的“克难”,赛莫达和马哈迪的情谊堪称生死不易。

除了马哈迪,赛莫达和现任土团党主席、内政部长慕尤丁也有深厚交情。他和慕尤丁相识之久,甚至比结交马哈迪早了20年――1977年,慕尤丁担任柔佛州政府的供应品采购公司Sergam有限公司的董事经理、赛莫达则是到柔佛州卖米的米商,两人结识后很快就成了好朋友,慕尤丁的家人也喜欢他,称他是“宠坏孩子们的单身叔叔”。

赛莫达首次去伦敦及到麦加朝圣,是与慕尤丁及另两名友人同行(英文版页72-73,马来文版页91)。赛莫达喜欢到各大酒店享用美食,而慕尤丁是其中一位“共餐哥们”(dinner buddies,英文版页60,马来文版页74)。

慕尤丁自1986年出任柔佛州务大臣,因1985年经济不景气而在房地产开发事业跌一跤的赛莫达于1988年前往柔佛州投资商业作物,不出几年便重振旗鼓了。一个在政界、一个在商场,同一时期都意气风发了。

说回媒体所有权控制。希盟于2018年5月9日赢得政权仅仅四个月之后(9月7日),回锅当首相的马哈迪便透露,希盟政府考虑将政党在媒体的持股比率限定在10%,“以防止某些方面为了私利而利用媒体”。民主行动党籍的内阁部长如林冠英和陆兆福也唱和这个美其名为“保障新闻自由”、“符合希望联盟的竞选宣言,赋予媒体更大的自由”的建议。

马哈迪控制媒体版图模式不变

一个星期后,我在新加坡《联合早报》发表了《糖衣毒药:戳破马哈迪的媒体“新政”》一文,指出限制政党持股的规定实施之后,巫统在首要媒体和马来前锋报集团及马华公会在星报媒体的股权将会落入官联企业或马哈迪的朋党大亨手中,因为这些官联企业和大亨有此财力兼并庞大股权,而且非亲马哈迪者纵使有财力也不可能获得钦点。此举将使媒体集团的所有权从在野党(巫统和马华公会)转回执政党(具体地说,是马哈迪、土团党和他的朋党)手中。

如今,赛莫达成为首要媒体的最大股东,崛起成为希盟治下的媒体大亨,不仅印证了我的预测和判断并非无的放矢,也再次印证了马哈迪骑劫烈火莫熄和希盟重掌政权之后,竭尽所能地重建他自1981年至2003年的22年首相任期内的各种布局。马哈迪在第一次的首相任内完善了巫统掌控国内最大媒体集团的布局,如今披上新的外衣回锅当首相,则是把首要媒体(未来可能包括马来前锋报集团)从巫统手中抢夺过来,成为土著团结党这个巫统复制党的囊中物。这种执政党(巫统/土著团结党)控制主要媒体版图的模式,始终不变。

这是马哈迪的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以“政党退出媒体”之说来虚构和包装自己推动民主化和媒体改革的形象,骗取溢美之词,另一方面则重夺麾下的媒体版图,谋求政治利益。所以,我在前述文章中批评道,马哈迪狡猾地骑劫了“政党退出媒体”这个立意良善的主张,偷换概念,把原意为促进新闻自由的主张变成让执政党继续牢控媒体所有权的手段,不明就里的人还要感谢他推动媒体改革。

事态至此,还有人“相信”和“赞颂”独裁者马哈迪已经“从良”,真的只是因为“天真”吗? 原文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