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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商报》会有百年报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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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28【燧火评论】《南洋商报》会有百年报庆吗?

【庄迪澎】自署名「方文华」但真实身份不明的知情人士在脸书爆料、《当今大马》跟进报道之后,世华媒体集团酝酿「激烈整合」及「变相裁员」是否属实再次成为话题。据传,所谓「激烈整合」的作业,包含将历史悠久、由毁家兴学的「橡胶业大王」陈嘉庚(1874年10月21日-1961年8月12日)在1923年创办的《南洋商报》改为三日刊,尤其令人关注。

其实,自张晓卿在2001年「非正式」参与收购南洋报业控股,到2006年正式入主南洋报业以来,《星洲日报》、《南洋商报》、《中国报》及《光明日报》重新定位似乎应是迟早的事情,毕竟《星洲日报》和《南洋商报》定位相近、《中国报》则与《光明日报》定位相近,不仅彼此抢夺读者、广告,而且对一个「垄断」企业而言,这是浪掷资源,而非整合资源,无法谋取范畴经济(economy of scope)之效果。

虽然世华媒体在1月21日发表声明,否认《南洋商报》将改为三日刊,但基于马来西亚中文报章的发行量已节节败退、世华媒体近三年的淨利也每况愈下(2012财政年6434万3000美元、2013财政年5796万9000美元、2014财政年4927万1000美元),以及《南洋商报》苟延残喘的残酷现实,该集团若在不久的将来落实所谓的「激烈整合」以止损,一点都不奇怪(据了解,一些地方办事处已在合併,几个办事处合而为一)。

《南洋商报》苟延残喘到什么程度?这就得从它的发行量谈起。在1992年之前,《南洋商报》一直是马来西亚中文报业的老大哥--1988年《星洲日报》复刊后的发行量8万4000份,而《南洋商报》的发行量竟高达17万3000份,是前者的一倍(古玉樑,《报业风云半世纪》,吉隆坡:大众科技,2011年,页277)。自《星洲日报》的发行量在1992年首度超越《南洋商报》之后,后者就一蹶不振了,甚至到了实际发行量有多少都能演成罗生门的地步。

秘而不宣的发行量

马来西亚发行数据认证机构(Audit Bureau of Circulations,ABC)最后一次公布《南洋商报》发行量审计报告是2006年7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期间的发行数据。过后,《南洋商报》退出该机构,不再呈报发行数据。毋庸置疑,世华媒体是《南洋商报》的业主,肯定最清楚该报的发行量有多少,但直到2012年8月29日的股东大会,世华媒体的汇报文案仍在引用这笔五年前的过时资料--11万4049份,没有公佈《南洋商报》的最新发行量 。

发行量之于报社,与收视率之于电视台一样,能决定广告定价及广告业绩,发行量越高,越有助于提高广告定价和争取广告业绩。1992年《星洲日报》要与《南洋商报》争谁才是全国第一;2001年报变之前,《星洲日报》与《中国报》亦曾爲了谁才是「雪隆区第一」而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对簿公堂,「张扬」发行量之重要性,可见一斑。所以,从《南洋商报》退出ABC到世华媒体不公佈《南洋商报》发行量,原因只有一个:《南洋商报》的发行量「太难看」了!

从2013年8月6日的股东大会开始,世华媒体的业绩汇报文案不再展示发行量,而是改用尼尔森(Nielsen Consumer & Media View)统计的「读者人数」。然而,从表一可见,《南洋商报》的读者人数也是一路减少,从2012年1月1日-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12万6000人减少至2013年7月1日-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8万3000人,猛挫3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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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传统上一份报纸四人共享的计算标准,《南洋商报》的发行量只有2万750份。即便以最「乐观」的态度评估,假设《南洋商报》的读者大多数各自买报纸,每一份报纸只有两个人共享,其发行量也只有4万1500份而已。

转型,还是死刑?

《南洋商报》是全国性日报,以它在全国各地既有的办事处的业务人员和记者等人力和开支来维持发行量不及五万份的日报,再怎麽乐观的人都不可能认为它不亏钱,更何况是追求淨利步步高升的上市公司,焉能忍受以其他业务的盈利来补贴这笔亏损?在这种情况下,转型似乎成了《南洋商报》停刊以外的另一出路。

无论是转型为财经三日刊或财经週刊,就节流而言,似乎最合乎逻辑,因为这麽一来几乎可以关掉全国各地的办事处,以及资遣绝大多数的地方记者(小部份可调职到旗下另三家报纸或杂志),只需原有的总社财经组幅员就足以应付编採作业所需了。

不过,节流未必就能杀出一条血路。中文报纸的财经版以上市公司挂帅,而这个商业世界是英文世界,意欲瞭解、掌握商业动态的人,主要还是依赖英文资料(至少看惯各种股汇英文术语)。而且,不论是三日刊或週刊,其内容都比日报更不及时,应会以专题为主,但有多少股民愿意花时间阅读这类内容?易言之,先天上中文版财经週刊的目标读者群太小,再加上商界普遍上存有中文读者群消费能力较低的刻板印象,如何拉抬可观的发行量带动广告业绩,进而存活,委实不乐观。

前车之鉴,俯拾即是。英文财经日报《The Edge》,口碑不俗,但根据ABC最近的统计(2014年1月至6月),发行量也仅有2万3625份。《东方日报》旗下号称「全马首创及唯一财经周报」的《资汇》,发行量据说也不超过两万份。再回头看,星报出版集团旗下号称「马来西亚第一本中文财经杂志」、1979年创刊的《商海》财经月刊,在2013年6月推介改革版, 却在2014年10月停刊。《星洲日报》早年亦曾收购1980年创刊的《工商世界》,多年前也静悄悄停刊了。

易言之,所谓的出路,极可能是死路。

「陈嘉庚」救得了南洋商报吗?

自张晓卿收购南洋报业控股之后,《南洋商报》的存亡一直都是话题。除了是因为《南洋商报》的上述凄凉晚景,也因为张晓卿有收购竞争对手再将它关掉的记录--2000年3月36日,张晓卿收购了1968年12月17日创刊的砂拉越《马来西亚日报》,4月1日便宣布停刊(后来以夹在砂拉越《星洲日报》的方式「复刊」),并将工厂转卖、把印刷机拆卸运往柬埔寨印刷《柬埔寨星洲日报》。除了前述《工商世界》,2006年张晓卿正式入主南洋报业后,1999年8月8日创刊的《全体育》月刊便在2007年1月出版最后一期后停刊。

《南洋商报》看似回春无望,但从2006年至今一直侥倖存活,就上市公司而言确实为「非理性」的决策。这个「非理性」的背后,有个重要因素--陈嘉庚。陈嘉庚是20世纪初期的大实业家,却「毁家兴学」,这个巨大的历史身影,胡文虎、胡文豹兄弟难望项背,更别说是张晓卿。张晓卿若让陈嘉庚创办的《南洋商报》在他手上停刊,就会成为历史罪人,以及在马来西亚的种族政治脉络底下的「民族罪人」。张晓卿自1988年收购《星洲日报》以来,穷尽四分之一世纪的时间从籍籍无名的伐木商包装成闻名大中华地区的「儒商」,「民族罪人」此一标籤将令他功亏一篑。

易言之,《南洋商报》的存亡繫于张晓卿投鼠忌器和世华媒体的资本理性之间的两难。假使张晓卿确实是如他过去的谋士们所包装的「儒商」、有满满的华人文化情怀,也许《南洋商报》可以赖活久一点。然而,我对此并不乐观,毕竟以今时今日的社会氛围,还有多少人懂得陈嘉庚何许人?即便有人闹一阵子,过后也云澹风轻。再加上世华媒体的业绩窘况及张晓卿的年纪等现实因素,资本理性终将超越抽象不实在的陈嘉庚情意结。

《南洋商报》创刊于1923年9月6日,有将近92年的历史,是仅次于《光华日报》,马来西亚历史最悠久的现存中文报纸。《光华日报》已在2010年如火如荼地举行了创刊百年报庆,但《南洋商报》会有2023年的百年报庆吗?我不乐观。  ‖  原文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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