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对陆老事件的投机与误判

2009.01.23【独立新闻在线】媒体对陆老事件的投机与误判

【社论】华教元老陆庭谕被指性骚扰女记者的案子,原本已随着他在去年12月21日发表“自我沉淀,自我慎独,静养余年”及宣布辞去教总和林连玉基金顾问的道歉声明后逐渐淡静下来,岂料砂拉越伐木大亨张晓卿控制的世界华文媒体集团旗下《中国报》前天(1月21日)以疑似相互置入行销的手法转述当天面市的《风采》杂志的“陆老又亲女记者”报道内容,令陆庭谕性骚扰事件在农历新年前夕再度成为华人社会的震撼话题。

《中国报》转述《风采》杂志内容的时宜性及《风采》采访陆庭谕手法的正当性都招惹质疑和非议。若说去年12月爆发的的确是性骚扰课题,则事隔一个月后爆发的“风采事件”,其焦点已不是性骚扰课题,而是媒体专业伦理的课题了。

陆庭谕性骚扰事件在去年12月闹开,乃因最近受害的《星洲日报》记者在部落格上申诉事发经过而在媒体同业里传开;尽管如此,包括该记者雇主《星洲日报》在内的中文报纸、新闻网站及电视台都避而不报道此事,直至《独立新闻在线》在12月19日率先报道后,才有其他中文媒体被动及有限度的跟进后续的事态演变。

投机性格先噤后跟

有留意媒体报道陆庭谕性骚扰事件的读者,或许可从一些华团及华教界人士的谈话内容中窥探,陆庭谕有疑似性骚扰的行为──或有些人谓之以“过度热情的动作”──多年来常有所闻,只是从未在媒体上曝光而已。中文媒体多年来的“护短”,一方面或许是碍于无人报案,害怕招惹诽谤官司,另一方面则可能碍于陆庭谕在我国华文教育运动中的崇高地位,媒体主管不愿背负在风雨飘摇的华教运动中打击、诋毁、丑化“华教斗士”的“民族罪人”的罪名。

因此,尽管《独立新闻在线》率先做了“坏孩子”后,一些中文媒体仍然视若无睹,有些媒体的跟进报道则突出“顾全华教运动大义”的重要性,试图婉转为没有报道此案辩解。直到陆庭谕在两天后发表道歉声明、教总及林连玉基金相继发表的声明也没有为陆庭谕辩护之后,那些噤声的中文媒体才愿意中途杀出,为它们可能不明就里的读者撰写语焉不详的跟进报道。

无论是去年12月其他中文报章的举措,抑或《中国报》及《风采》杂志前天的作为,其实反映了这些媒体的投机性。《独立新闻在线》报道陆庭谕性骚扰事件之前,其他中文媒体不愿意犯险踩进它们多年来认定的华社新闻禁区,背负罪名;但是报道上载后,《独立新闻在线》没有因此遭华社非议,反倒是陆庭谕在两天后道歉、请辞。此意料之外的现象,似乎已被一些媒体主管解读成“风向对了”,承担罪名的“风险没了”,进而放胆炒作这宗肯定能吸引读者的“旧闻”;《风采》在今年一月号(第500期)及二月号(第501期)连续两期大篇幅跟进报道陆老事件,以及《中国报》在《风采》面市日(1月21日)以封面头条图文并茂转述这份号称“新马销量No.1”的中文杂志的“强吻”报道,恐怕正是传统中文媒体的投机性格产生的结果。

媒体主管误判时势

然而,这次的投机决策却令世界华文媒体集团旗下这两份报刊踩着了地雷,如此“震撼”的头条报道见报后,焦点议题竟然不是它们设想的性骚扰行为得到证实,而是它们的编采手段与专业伦理遭到质疑、非议乃至谴责!

如此结果,可归因于这两份报刊的主管至少做了两方面的误判:

一、“性骚扰事件”在去年12月19日《独立新闻在线》报道后,陆庭谕道歉及请辞的动作,已是向社会承认了确有此事。《风采》及《中国报》在一个月后“图文并茂”报道,只是翻炒“旧闻”,所谓“性骚扰”事件本身已不足以再令人惊讶、震撼了,而《风采》宣称派人采访是要寻找真相,查证性骚扰事件是否属实的说法也难有说服力。因此,焦点反而转向议论它们的做法是否符合媒体专业伦理,恐怕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二、近十年来民智开放,加之以传播学教育相对普及,社会对媒体监督的认知与分析媒体的能力越来越高,因而对媒体品质的要求相应提高,对媒体作业手段是否合乎专业伦理也相对敏感。这个社会变迁提醒媒体业主、记者和编辑,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要以更高的自我要求和审慎态度对待媒体专业,但《风采》及《中国报》主管显然对此时势不够敏感。

若要从《风采》事件中寻找其积极面,莫过于此事引起了对“媒体专业伦理”的讨论,是个反面教材,或许有助于我国社会更深刻思考媒体的专业能力与公信力的问题,也让媒体同业们亦步亦趋反躬自省,则乃不幸中之幸也!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延伸阅读

2008.12.19【独立新闻在线】女生申诉遭性骚扰 陆庭谕说无心伤害

【本刊陈慧思、庄迪澎撰述】互联网上最近流传一则女记者申诉遭华教元老陆庭谕性骚扰的贴文,消息传出后,陆续有受害人愿意挺身而出,揭露她们的切身经历。陆庭谕表示无意令女生不适,如果其举止令对方感到不适,他愿意表示歉意。

由于陆庭谕是华教运动的精神领袖之一,且年事已高,受害人在性骚扰事件发生后皆自我舔舐伤口,没有据情举报,以免破坏陆庭谕崇高的形象。受害者当中有记者,也有华教界人士,当她们把切身经历告知报社或身边的社运界朋友时,他们皆顾念陆庭谕是德高望重的华教泰斗,而奉劝受害者莫采取进一步行动。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8.12.20【独立新闻在线】维护新闻业性别平等 防范媒体职场性骚扰

【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近期有新闻从业员之个人部落格刊登文章,点名申诉遭华社资深意见领袖陆庭谕性骚扰,引起强烈不快。事件迅速传遍网络论坛与电邮,引起社会哗然,造成巨大困扰与不安。

网络媒体《独立新闻在线》追踪报道此事,发现还有其他个案,而陆庭谕表示无心构成伤害,如有女生因而感到不适,他愿意向她们致歉。媒体主动追踪新闻同业面对的职场性骚扰问题,使新闻工作者面对的相关压力得以获得公开正视,值得称誉。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8.12.22【独立新闻在线】肯定陆庭谕半世纪为华教献身 教总林连玉基金尊重请辞意愿

【本刊记者撰述】卷入性骚扰事件的华教元老陆庭谕昨天宣布辞去两个组织的顾问职务及停止出席公开活动后,马来西亚华校教师会总会(教总)及林连玉基金今天都表示尊重其意愿,并肯定陆庭谕过去50年来为我国华文教育运动所作的贡献;林连玉基金也承诺继续关心陆庭谕的生活起居,包括提供必要的医药治疗上的援助。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8.12.30【独立新闻在线】陆老事件的契机

【乱石崩云/唐南发专栏】这次的个案,牵涉了《星洲日报》记者,据知该报高层曾尝试私下解决,包括联系某华教单位了解状况。我很好奇:假设今天涉案的是某个位不高权不重的巫统议员,《星洲日报》会采取“私下沟通”,还是不点名报道?

《星洲日报》对陆老事件从头到尾只字不提,却在他宣布引退时忽然来个晚报的封面头条,且不附带任何背景资料,让人读了一头雾水,难道不是在误导读者吗?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1【独立新闻在线】风采面市中国报图文并茂报道 陆老又亲记者新闻惹设计之嫌

【本刊黄书琪撰述】华教元老陆庭谕再传性骚扰疑云,此次受害者为《风采》杂志女记者,但是一行两男两女的采访行列,却无法阻止安禄山之爪。事发后,《风采》编辑部选择息事宁人,计划只在二月号的杂志内容中报道此事,却没料到同一集团旗下的《中国报》比今天下午出刊的《风采》早了半天披露此事。

由于《风采》专访陆庭谕时,在场的不仅仅是一名女记者,而是两男两女,加上照片非常清楚拍下陆庭谕亲吻、拥抱女记者的情况,令人质疑为何在场同事没有适时阻止、中断访问,事后也没有报警处理,却直到杂志面世同一天,才经由《中国报》披露,国内媒体学界人士直指整个新闻处理过程引人疑窦,招惹设计之嫌。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1【独立新闻在线】斥风采隐瞒身份采访涉构陷 陆华宗批内容不实断章取义

【本刊记者撰述】华教元老陆庭谕最新一宗性骚扰事件孰真孰假?《风采》杂志编辑部否认设陷制造新闻,但陆庭谕的长子陆华宗今午发表声明,指责《风采》记者刻意隐藏身份,假借师生情谊前来探望的理由,以达采访目的,并在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以专访形式报道;他也批评《风采》的报道“内容多处与事实不符,断章取义,误导读者”。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2【独立新闻在线】采访主任暗指陆庭谕知道采访 萧宏隆:记者没机会表明身份

【本刊黄书琪撰述】是设计还是不小心?《风采》杂志采访主任萧宏隆今日接受《独立新闻在线》访问,回应陆庭谕长子陆华宗的声明,表明不是故意隐瞒身份,而且暗指陆庭谕其实对正在受访知情;萧宏隆要大家给遭性骚扰的《风采》女记者一个公平的对待!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2【独立新闻在线】助人是这样的吗?──对陆老事件不解

【王妤娴撰述】昨天(1月21日)《中国报》头条陆老又亲女记者,头版几张陆老师与女记者的连环照片。朋友将之传给我,还问我“你有什么想法?”我一时间没有办法反应过来。之后,我很仔细的看了这个连环照片,再看内容写到风采杂志因为要让陆老师有机会辩护,因此努力多次,终于登门造访。他们的”努力”很成功,因为他们得到了照片。

身为一位从事妇女工作、作为一位为了性骚扰的当事人寻求各种可以援助他们的管道的工作者。我有很多的不解。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2【独立新闻在线】恶质炒作陆老事件逐商业利益 29团体要风采及中国报道歉!

【本刊记者撰述】马来西亚华校教师会总会(教总)、人民之声及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等29个民间团体今天严厉谴责《风采》杂志及《中国报》以低劣恶质的手法,采访与报道华教元老陆庭谕的性骚扰事件,尤其是《风采》将炒作新闻利益的议程凌驾于记者的尊严与专业操守之上,不但令记者受害,也为社会做了错误示范,扭曲或使得社会无法正视性骚扰受害者的弱势处境。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2【独立新闻在线】重申记者没说约访没留名片 陆华宗轰《风采》解释牵强

【本刊黄书琪撰述】《风采》杂志专访陆庭谕事件从极度煽情的独家报道急转而下,演变成新闻专业伦理议题;陆庭谕的长子陆华宗对《独立新闻在线》表示,其父亲非常斩钉截铁的告知,《风采》记者从留字条、电话联络、现场见面,从来没有表明要做访问,认为《风采》杂志的解释太牵强。
 
透过《风采》总编辑、采访主任和陆华宗的说法,整个专访的采访过程已经可以拼凑出来。陆华宗向《独立新闻在线》表示,《风采》记者林丽盈透过邻居留下联络方式时,没有留下名片,只是一张写上名字和电话纸条。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3【独立新闻在线】《风采》剥削陆老剩余价值 新院校友会:无助社会升华

【本刊记者撰述】继29个民间团体谴责世界华文媒体集团旗下的《风采》及《中国报》恶质炒作华教元老陆庭谕性骚扰课题后,新纪元学院校友会今天也非议《风采》“消费”陆庭谕的“媒体剩余价值”,不单乖离良知办报的道统,也无助于社会从这项悲剧中学习、升华和成长。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3【独立新闻在线】景观社会中的囚徒 ──解析《风采》版陆老事件

【特约评论/梁美珊】无论是《风采》的四位媒体新鲜人为了完成揭发“真相”的任务而“牺牲”,还是《中国报》在1月22日以《陆老,我们会帮你》作为头条新闻,看似要帮助陆庭谕,其所作所为实际上已超越了媒体的社会职能。大量的报道、空乏的内容,煽情的渲染被骚扰的情景,用重复又重复的问题访问不同对象,张贴大幅网络文章充斥版面,目的是为了一个可以被消费的景观(spectacles),而媒体、受害者及读者,都不知不觉地成了景观社会的囚徒。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3【独立新闻在线】世华媒体集团封杀抗议声明 要风采道歉连署团体增至50

【本刊记者撰述】抗议《风采》杂志、《中国报》违反新闻伦理的抗议连署名单,又增多21个团体,使得抗议团体名单增加到50个,雪球已经愈滚愈大,惟世界华文媒体有限公司旗下报纸似乎决定采取低调处理方式,纷纷选择不报道。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1.24【独立新闻在线】保留追究不实报道与评论权利 《风采》否认设圈套构陷陆老

【本刊记者撰述】因图文并茂刊出《独家访问陆庭谕遭强吻》的报道而备受非议的《风采》杂志,承认在采访过程中没有明确表明身份及正式要求采访,但否认报道上述新闻乃经过策划、设计圈套或不良动机,并表示保留对不符事实的报道和评论作出法律追究的权利。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2009.02.06【独立新闻在线】媒体应让当事人能回应 真相不应模糊公私领域

【本刊特约记者黄义杰撰述】新纪元学院媒体研究系前讲师黄国富认为,所谓“报道真相”已经被媒体界“神化”了,“真相迷思”成为媒体界一个普遍现象,一方面报道事实是媒体伦理的第一原则,但另一方面却越来越多媒体模糊了“公”与“私”领域的界限。

曾经任职台湾《苹果日报》,目前是台湾世新大学传播研究所博士研究生的黄国富说:“《苹果日报》的口号是‘吃苹果,看真相’,强调调查报道以标榜真相,但调查报道却越来越少,到后来就是‘狗仔’呈现的‘看图说故事’,这是真相吗?”    阅览全文 | 下载PDF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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