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卫视还享有一个羡煞非中文同业的优势:免费的大篇幅媒体宣传。华人对中文节目的渴骥奔泉之情,不止表现在个人的媒体选择行为;中文媒体对凤凰卫视的崇拜与着迷,更是表露无疑,总是以大篇幅图文并茂地报道凤凰卫视和它们的“明星主播”,报道的角度只有正面肯定,没有批评。

可惜的是,我们的读者总是轻易的相信媒体。可恨的是,一些说话常常不经大脑、只想着在第一大报亮相沽名钓誉的华团领导人,只会跟着《星洲日报》专访的调子歌功颂德,“确认”报纸营造的“希山慕丁开明、董教总对执政党有敌意”的印象。

广告的影响力不是在广告播映的那一瞬间发挥作用;媒体常年累月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创造、强化某种价值观和欲望,所发挥的效果远大于广告播出的那一霎那。某人可能看了一支瘦身产品的广告而购买此产品,但是他愿意消费瘦身,是因为他对媒体创造的“瘦=美=人见人爱”的审美观深信不疑。

我国媒体业虽有两百年历史,但媒体批评缺席不在话下,一方面可归因于原来就相对年轻的传播学教育与研究,在马来西亚萌芽迄今不及40年,而且在首20年里谈不上是得到人们青睐的学门;另一方面则是人们长期对传播学教育存有刻板印象,仅把它看成是训练有志成为媒体工人的学生掌握媒体生产技能的学门。

就如“还原媒体的政治本质,并不会‘弄脏’媒体”那样,认清媒体或报业的商业本色,只不过是让自命清高的人看清楚媒体既有但隐藏着的“肮脏”。 唯有发掘媒体的“肮脏”之处,媒体使用者才有可能在媒体商业的“肮脏”中,清醒地避免让自己成为以大义凛然的文化论述包装成的商业动机的盲目信徒与牺牲品。

还原媒体的政治本质,并不会“弄脏”媒体;倘若有人认为“政治肮脏”,则还原媒体的政治本质,只不过是让自命清高的人看清楚媒体既有但隐藏着的“肮脏”。唯有发掘媒体的“肮脏”之处,媒体使用者才有可能在媒体政治的“肮脏”中清醒地左闪右躲,免遭玷污。否定媒体既有但隐藏着的“肮脏”,只会让我们看不见自己已被玷污的真相。

报社有政策上的“灰色地带”,所谓“灰色地带”,就是报社对某些事并没有成文的规定,也没有订下明确的处事方针。在这个“灰色地带”里,能做些什么、要做些什么,记者可以掌握主动权,问题只在于记者有没有自觉。很多媒体工作者常常抱怨新闻业有很多“禁区”,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碰,但在抱怨的当儿,却懒得去想一想自己可以在“灰色地带”里做些什么事。

在新闻主角的名字前加个“小”字,在某些情境底下,的确能让读者对新闻主角产生亲切感,加强新闻报道的感染力,牵动读者的恻隐之心与对主角的关爱之情,进而成功动员群众共襄义举。就新闻写作专业而言,给这类新闻报道加点温馨、添些感性,虽无可厚非,却也不能泛用、滥用、误用,否则效果可能适得其反,画虎不成反类犬。

中文媒体厚爱吕慧怡,仿如一个常年累月对着面露老色,而且“性趣”索然的黄脸婆的男人,突然看到邻家搬来了一个散发着阳光般活力的年轻女子,爹声爹气搭讪几句,霎那间觉得沉闷无趣的生活燃起了点点星光那样。尽管这个年轻女子未必貌美,但“久旱逢甘露”,在男人看来,已是闭月羞花了,为后来的情欲失控埋下了伏笔。吕慧怡成为政治明星,正是中文媒体集体情欲失控的结果。

方若琪是不是马来西亚电视台中文时事节目圈子里最优秀的新闻主播,也许会各花入各眼;但是在1999-2006的七年来,方若琪这个名字的确犹如中文媒体业里一颗闪亮的星星。追溯电视台中文新闻节目的演进,将方若琪从崛起到窜红,再到现在告别ntv7主播台的整体过程,称之为值得一书的“方若琪现象”,并不会言过其实。

对媒体企业出版多语文媒体的期待,经常走不出一个盲点,这个盲点与经营新闻媒体时务必考量的“新闻价值”标准息息相关。若经营手段仍是马来文版写马来人议题、中文版写华人议题……所谓同一媒体企业出版多语文媒体促进族群谅解的说法,就只能是口惠而实不至的企业文宣与对多语媒体的空泛迷恋而已了。